十六
等秦昧带着一干人离开,元殊才慢慢地从地上撑起了身子。
由于害怕他运功逃跑,陈曦特地给他挑选了最沉重也最残忍的镣铐,让他连动一动都困难。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了。看着被勒得青肿的手腕,元殊苦笑了一下——就算没有这些刑具,他如今的身体,也绝不可能逃得出去。
将手腕上的铁链握在手中,拖着哐啷作响的脚镣,元殊走进了里屋。还好,里屋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连床榻上的那床小被子都还在。
见元殊进来,满脸泪痕的秦雨连忙扑进他怀中,哽咽道:“爹爹,我们为什么又回来了?小雨好害怕……”
“没事,不会有很久的。”元殊想摸摸孩子的头,手腕抬起一半,又被镣铐拖曳着,力不从心地垂了下去,“小雨乖乖地等着,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元公子。”招福在一旁等了一会,还是走过来对元殊行了一个礼,“奴婢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以后还得靠元公子自己照顾小公子了。”
“我知道了。”元殊知道自己此刻又恢复了阶下囚的身份,点点头道,“这些日子,承蒙招福公公照顾小雨,大恩大德,元殊只有来世再报了。”
见他只谈来世不谈今生,显然已经抱了必死之心,招福顿时吓得傻了:“元公子何出此言?陛下对元公子这么好,公子有难处直接告诉陛下,陛下肯定会护着你的。”
“我只说万一。”元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朝招福跪了下来,“招福公公,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善待小雨的。万一我有什么事,还望你能继续照顾小雨。”
“啊,元公子别这样……”招福哪里敢受元殊的大礼,连忙也跪了下来,“只要陛下不为难小公子,奴婢肯定会尽心竭力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得陛下不为难他才行。”元殊低头苦笑了一下,“也罢,我也不为难招福公公了。”
“元公子……”见这么个神仙般的人物如今刑具加身,身心俱损,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招福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他很想忏悔是自己把元殊的动向报告了秦昧,但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说不出口,只能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离开。
为防止元殊逃脱,这次冷宫的大门处不仅上了锁,还有几个侍卫看守。唯一的安慰,是天快黑的时候,有人送了饭食进来。平心而论,菜色还不错,比栖梧殿差不了多少。
元殊陪着秦雨吃了晚饭,又带他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天便黑尽了。于是他打水给秦雨洗漱了一番,便牵着孩子的手,带他到里屋睡觉。
“小雨好好睡,如果晚上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都不要管,好吗?”元殊坐在榻边,给秦雨盖好被子。
“爹爹为什么不陪我睡?”秦雨摸了摸元殊手腕上的镣铐,随即被冷得缩回了手,“爹爹为什么要一直戴这个?”
“因为爹爹夜里要干活呀,这样小雨明天又有好吃的了。”元殊微笑着,“爹爹找到了新的活计,在外屋就可以做,不用去浣衣局了。”
“太好了。”秦雨开心地笑起来,“所以我晚上一个人睡也不害怕了,我知道爹爹就在隔壁陪着我。”
“对,所以你夜里不要来打扰爹爹哦。”元殊把被角给孩子掖了掖,轻拍着他哄他睡觉。
小孩子睡性大,过了一会儿,秦雨就沉沉地睡着了。
元殊托起铁链,小心地往外走,尽量不让脚镣发出太大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脚踝被铁铐紧锁,疼得厉害,元殊不得不在外间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在黑暗中等待。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院门落锁的声音,随即便是一溜举着火把的宫廷侍卫簇拥着秦昧走了进来。
元殊从椅子上站起,跪在地上,平声道:“见过陛下。”
秦昧走进屋内,在椅子上坐下,侍卫们顿时点起了无数蜡烛,将这间刑室照得亮如白昼。
“考虑好了吗?”秦昧看着跪在地上的元殊,并没有叫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