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气喘吁吁跑回家属院的时候,发现高战已经离开家属院了。
并且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只能重新上车,让警卫员开车赶紧去飞行基地。
——
高战坐在车后座上,看着放在脚边金营长媳妇送给她自己酿的几瓶酒。
觉得老霍有些多虑了。
人家金惠珍和他的二舅哥谈的好的很呢,都不用他试探,就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说她的对象是苏青松。
他和金营长说了几句话,小坐一会儿要离开的时候,金惠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他叫到外面,想问他要个飞机模型,说她对象喜欢,想要送给他。
小姑娘人挺好的,直率,赤城,热情,美好。
就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从姑娘本人来看,按道理金惠珍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指挥,后面有一辆解放车好像在追我们。”即将要开到基地的时候,驾驶员小李发现身后追来的一辆解放车。
漫天黄沙,尘土飞扬,车辆颠的不成样子了,还一直疾驰行驶,冲着他们按喇叭。
“停车。”高战看了一眼后视镜,用他2.0的视力认出车内坐的人是苏婉时,就对着小李喊了停。
车才刚停稳,高战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小嫂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婉的车才刚到高战面前停下,高战就走上前略有些严肃的问道。
“高指挥,是枭寒让你去找金营长的吗?”苏婉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基地门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高战带到一旁说道。
“没错。”
“金营长为人老实,金同志对苏青松也挺满意的,说你哥喜欢飞机模型,问我有没有,我说我有个朋友,会木雕,到时候雕一个木头模型给她送过来,金同志很高兴,很感激……”高战将去金营长家里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儿。
很简单,也很寻常,对他很热情,一家子都想留他吃晚饭。
但是他晚上还有夜训,就拒绝了。
人金同志也没往他跟前凑,还主动提及自己对象的事情。
“到时候让老霍给你二哥雕一个,他这方面的手艺很好,你们恋爱的时候,老霍给你送过没有?”
高战觉得苏婉和金惠珍两个人都同样出身,都同样的励志、上进,以后两个人相处应该很融洽。
苏婉抬起头,认真地说道,“高战,你知道上万群众为蒋爱珍请命的事情吗?”
这是 1978年发生的,才过去五年,当时轰动了全国,高战当然知道,并且他也是其中请愿的一个。
只是他不明白,苏婉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起这件事。
“蒋爱珍是人人称赞的进步青年,却被当成拉领导下台的牺牲品,被人污蔑,造黄谣,最终她枪杀了三名造谣者,才让真相公布于众。”
“现在又是在严打期间,军队纪律更严,也更狠,连男同志对着女同志吹一声口哨都可能被判死刑。”
“高指挥,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到你的身上,军事政敌,你应该也有不少吧?”
高战虽然好好的从金营长家离开了,没发生任何事,但苏婉的猜测不会有错。
金惠珍刻意跟苏青松隐瞒了高战的存在,却又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有对象,且两个人很深爱。
只能说金惠珍走得这一步棋很精准,也是一步险棋,但胜算很大。
高战只是凝眉想了一会儿,聪明人之间的沟通成本都十分的低。
他唯一一次和金惠珍单独接触的时候,就是金惠珍眸眼明亮,害羞的问他要飞机模型的时候。
当时也有一位军嫂看见了。
想要单凭这个污蔑他,最起码也得有证物吧。
下一秒高战就从车上拿出了金营长媳妇送给他的那几瓶自家酿的酒,用新的蓝红编制袋装着。
都是一小瓶一小瓶的,用各种玻璃瓶装着。
这也是金营长媳妇根据高战说的,他们飞行员训练期间不能喝酒,但休假了可以偶尔喝上几口。
他带回去也顺便可以送给其他队员。
难道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高战拿出来一瓶打算拧开瓶盖闻一闻。
苏婉却是在编织袋里翻找了起来。
“吧嗒”一声,高战手中的酒瓶直接从他手掌滑落,摔碎在地。
一条粉色、柔软的女士内衣突兀的出现在编制袋中,被团巴成一团塞在酒瓶的最角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