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约里克若有所思,“蔷薇,你也觉得我对她抱有的是这种感情吗?”
他无意识地搓捻着花瓣,在刻板而机械的动作中,蔷薇察觉到了——他掩藏在平静之下的焦虑,和无措。
这本身就不正常:任何男人都有可能会为爱辗转,但约里克绝对不会。
她自从认识他起,就从未在他脸上看到任何犹豫、退缩、迷惘,圣子殿下永远会坚定而温和地引领众人,聆听祷告,无论听到多么悲惨的过去都不会让他脸色大变——
在平等地爱着所有人的同时,他谁也不爱,包括自己。
天知道,她甚至猜测过约里克永远不可能和什么人堕入爱河,如果上帝要求人必须要生孩子,他甚至会选择有丝分裂!
蔷薇啧啧称奇:“看来你不是一般的爱她。”
“......”约里克艰难道,“我不知道。”
他跟她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那个血契,在一开始,为了防止受更多不必要的苦,他确实在劝说自己减轻对她的恨意。
.......但不知何时,对血契的抵触随着被吸血的次数增多而逐渐减少,甚至慢慢的,他有些爱上了那种滋味。
他不是一个欲念重的人,但同时,他也不会抵触身体对快乐本能的追求,他确信自己的灵魂不会被此冲昏头脑,但现在,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圣父是他们的父亲,拥有掌管圣剑的权柄,是全知全能的上帝的化身,既然他说了他爱上了她,那就绝无出错的可能。
——难不成,心底那些复杂而麻乱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别想这么多了,感情于你我只是累赘,至少没有这份羁绊,在某些事上才能更加干脆利落。”
蔷薇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面,谈起了此行的话题:“父亲准备动手了,并且我说服他祭出了圣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约里克。”
约里克的神情骤然冷淡下来:“我不会答应的。”
蔷薇似乎对他的反应了然于胸:“真的不加入吗?父亲可是让圣剑认了那只小吸血鬼的血,她的命掌握在父亲手里。但如果你愿意,事成之后,我会留她一命。”
这一次,约里克沉默了更久的时间,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斩下她的翅膀时,她......有没有哭?”他神情犹豫,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如此感性且无用的问题。
蔷薇耸耸肩:“哭?我怎么知道,父亲从来不让我们任何人进圣剑的贮藏室,他是单独和小吸血鬼进去的。”
“......我明白了,”约里克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一层沉重的枷锁被他背负起来,以至于他的眉头都紧紧锁着,
“关键时刻,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他的底线。
蔷薇满意地松了口:“那就好好养伤吧,圣子大人,希望你的小吸血鬼可以撑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