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瞳孔骤缩，尖叫着想要躲开。
但来不及了。
车头重重撞在她身上！
秦婉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像断线风筝似的摔出去好几米，又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蜷缩在地上，口鼻都在往外冒血。
车子没停，继续往前冲，直到在仓库中央刹住。
车门推开，只见明燃快步下车迎上苏婉晴，“妈，你没事儿吧？”
苏婉晴连忙摇头，“我没事儿……”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傅修沉将外套裹在明嫣身上，“先上车，我们赶紧出去！”
说着，一行几人快速朝车子走去。
而路过秦婉时，明嫣的脚步微顿。
此时的秦婉躺在血泊里，身体微微抽搐，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他们。
鲜血不断从她嘴里涌出，在身下积成一滩。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只吐出更多的血沫。
明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傅修沉和霍寒山扶着苏婉晴坐进后排。
明燃最后上车，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引擎再次发出低吼。
车子掉头，轮胎碾过碎砖和废墟，朝着被撞开的破洞出口驶去。
身后，火海翻腾，浓烟滚滚。
仓库的结构在高温下开始崩溃，有烧断的房梁带着火星轰然砸落，溅起漫天火花。
秦婉躺在那里，视野渐渐模糊。
她看到车子远去，仓库顶端有烧断的房梁带着火星轰然砸落……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她听到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和消防车鸣笛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可她等不到了。
鲜血从身下不断蔓延，浸湿了身下的尘土，温度随着血液流失而渐渐冷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最后一点含糊的气音。
不甘心。
她到死都不甘心。
为什么输的是她？
凭什么明嫣就能得到一切？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连同那些执念、嫉妒，一起沉入永恒的寂静。
……
越野车冲出仓库，驶上化工厂荒废的水泥路。
而身后的废弃的化工厂仓库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黑烟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几辆消防车和警车正从不同方向呼啸而来，红蓝警灯闪烁，划破郊区的寂静。
明燃将车停在安全距离外，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边，回头望向那片火海，眼神复杂。
明嫣跟着下来，腿还有些发软，傅修沉从身后扶住她，手臂稳健有力。
“没事了。”
明嫣靠着他，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才觉得胸口那股窒闷感稍微缓解。
空气中混杂着草木气息和远处飘来的烟味，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
苏婉晴被霍寒山扶下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看着女儿，嘴唇颤抖，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妈……”明嫣走过去，抱住她，“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婉晴紧紧回抱住女儿，眼泪汹涌，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此刻才彻底释放出来。
明燃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冷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婉晴肩上。
很快，警车和消防车陆续赶到，迅速展开灭火和救援。
消防水柱如同白色巨龙扑向火海，与火焰搏斗，发出嘶嘶声响。
有警察过来做初步问询，明燃和傅修沉上前应对，条理清晰地将情况说明。
而明嫣则是扶着苏婉晴坐到路边石头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会儿救护车来了，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
苏婉晴摇摇头，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嫣儿……你的手……还有脖子……”
明嫣低头，看了眼自己小臂上那道已经凝固的血口子，又摸了摸颈侧的伤，摇摇头：“小伤，没事，都已经不流血了。”
确实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比起刚才在火海里的惊心动魄，这点小伤实在是不算什么。
很快，救护车也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要送苏婉晴和明嫣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傅修沉见状，对明燃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处理这边，自己则快步走到救护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跟着。”他言简意赅，“这里交给你了。”
明燃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你们先过去，我处理好现场就过来。”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响起，朝着市区医院驶去。
车窗外，化工厂的火势正在被控制，黑烟渐渐变淡，但那片火光仍映红了半边天空。
……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明嫣手臂和脖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完，缠着绷带。
苏婉晴吸入了些浓烟，有些咳嗽，但没大碍，只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病房外走廊，傅修沉和明燃并肩站着。
明燃点了支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烟雾缓缓上升。
“秦婉死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警方那边初步认定是纵火过程中意外身亡。我会让律师跟进，确保后续处理干净。”
傅修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病房门上，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明嫣正坐在床边和苏婉晴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的事儿……谢了。”明燃忽然说，视线仍盯着指间的烟。
傅修沉瞥他一眼：“谢什么？”
“多亏你来得及时。”明燃顿了顿，“要不是你先找到位置，冲进去拖延时间，等我和警察赶到，可能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指间的烟燃尽，他掐灭，扔进垃圾桶。
“那是我老婆和丈母娘……”
明燃白了他一眼，嘴角却难得地微微上扬：“结婚了吗？还老婆……你这改口倒是快。”
傅修沉的唇角微勾，“早晚的事儿。”
“婚礼照常？”明燃问。
“照常。”傅修沉点了点头，“下月初八，黄道吉日，一切都准备好了。”
明燃点头：“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顿了顿，看向病房门，眼神柔和了些，“我去看看妈。”
傅修沉看着他走进去，靠在墙上，闭上眼。
眼前还是明嫣满身汽油，手腕淤血的样子。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秦婉……
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