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君，留步。”

浅野顿住脚步，缓缓回身。不远处，池田光雄正沿着走廊快步走来，笔挺的藏青色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肩章上的少佐标识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方才一同从松本大佐的办公室出来，一路沉默着穿过机关大院。

池田光雄走到近前，抬手理了理帽檐，目光扫过浅野昌宏略显疲惫的面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探究：“我听闻你近日常与何砚往来，说说看，你对他的看法。”

浅野昌宏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刀柄。

他与何砚接触的时日不算短，可越接触，心里那股模糊的违和感就越重。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困惑：“池田君，何砚这个人……实在不好轻易定论。他和我见过的任何伪职军官都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不好定论？”池田光雄向前一步，逼近了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锐利，“浅野君，既然你与他走得近，便该比我更了解。他究竟哪里不一样？”

浅野昌宏抬眼看向池田光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见过的那些伪军官，在我们面前，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生怕哪里惹了我们不快，丢了性命。可何砚不是。”

“说他贪生怕死吧？”浅野昌宏继续说道，“前些日扫荡他又身中四枪。说他贪图权势吧？他这个团长，团部设在城南的旧宅里，他倒好，十天倒有七八天在家。说他贪财吧？团里的军饷，他分文未动，只拿自己该拿的，这在伪军中，简直是闻所未闻。”

池田光雄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他也并非毫无破绽。”浅野昌宏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他这人，好吃，也有些好色。晋南城的万花楼，你应该知道。他有个相好的姑娘，名叫小桃红，他隔三差五就会去万花楼，千夏上夜班，他有时会去那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