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照归将那盒御香置于墙角高柜之上,绝不动它分毫。然而不知是封存不佳,还是此香诡异,那甜腻又带着点燥郁的气息竟能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弥散在空气中。苏照归只觉隐隐有些烦躁,呼吸间总有一股难言的滞涩感,头也微眩。
【系统:健康值-1,持续缓降中……疑受环境影响】
然而不及他处理那盒香,院门外响起肆无忌惮的马刨蹄声和一串急促又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苏燧!”
是章君游。他一身戎装征尘未洗,便如一头闻着猎物气味直扑而来的猛兽。院门打开瞬间,他身上裹挟着海风、皮革的强烈气息扑面而来。
“叫我好找。”章君游大步闯入,反手便砰一声踢上了院门,动作粗鲁利落。他目光灼灼如同饿狼扫视着略显憔悴的苏照归,“你倒是会选清净窝。”
言语间已欺身近前,一只带着厚重皮护手、犹自有海上潮气的大手便直接探向苏照归的领口,“让我看看……这些时日可安分,有没有背着我再去勾引别人……”
苏照归侧身想避开,却被他铁钳般的手臂顺势一揽,强按在墙壁上。“唔。”后背微痛还未消解,章君游带着硝火气息的身体已完全压覆上来,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沿着腰线向下探去摸索衣带。
“等等。”苏照归被那浓郁的侵略气息和空气中愈加明显的御香甜腻之气搅得气血翻腾,眩晕感更甚,勉强喝道,“章大人。你才刚回府。先去拜见夫人。她派人赐香,还……”
“夫人夫人……烦得很。”章君游此刻呼吸已有些粗重急促,仿佛被某种东西点燃了亢奋,眼神都浑浊了几分,根本听不进人言,只顾着蛮横地在苏照归脖颈耳后啃咬,不耐道,“管她做甚。她有的是人伺候……”大手用力一扯,苏照归外衫盘扣登时崩落两颗,一片白皙肩颈暴露在清冷空气中,也暴露在对方骤然变得更加炽热贪婪的目光下。
危险。
这绝非单纯的□□发作。那香……和袁氏。
苏照归脑中警铃炸响。他猛地抬腿屈膝想将人顶开一点空间,同时藏在袖中的格竹杖闪电般向下斜斜一顿——
“叮。”
一声极清脆细微、如同金石敲击冰面的颤音。并非落在实物上,而是作用于苏照归意志与周遭气场。
【格竹杖·破妄凝心第二重(强力破除惑神、凝心定性)发动。(精神-25)】
杖身纹理仿佛被瞬间点亮般,流泻出一圈淡而坚韧的青碧辉光,如同初春被唤醒的第一道冰泉清冽之气,无声无息却又迅猛地席卷开来,瞬间冲散了屋中那股甜腻妖异的香气漩涡,也如一盆至寒冰水直灌脑髓。
章君游浑身猛地一个剧烈颤抖。如同梦魇中被惊醒。那双刚刚还浑浊痴迷、只顾索取的暴戾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又急速放大,混乱的红翳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那惊疑不定、残留着一丝迷茫的眼神。
“我……?”他看着自己紧攥着对方散乱衣襟的手,又对上苏照归那带着警告和凝重的眼神,一丝短暂的茫然过后,属于章君游的狠厉与掌控欲重新占据了主导,他瞬间明白了方才自己的异常状态,眉宇闪过一丝凌厉的阴鸷——是被算计?
就在这一霎清明的空当。
院门外再次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女声:
“苏燧,开门!”
竟是刚回府不久的袁氏。她来得如此迅疾精准,绝非巧合。
苏照归与章君游飞快对视一眼,眼神交接间刹那已交换无数信息。章君游那野兽般敏锐的本能和对“母亲”意图的“熟悉”占了上风。
苏照归动作更是迅如闪电,拢好了衣衫。顺势随手从旁边小几上捞起的一本朱子注的《周易本义》塞进了章君游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里。
他本人则借着旋身之力,退到了小厅中央的方桌旁,一只手扶着桌沿,急促喘息(确有被拉扯的真实狼狈),另一只手指向书案上一张铺开的、墨迹淋漓的宣纸,那是苏照归白日默写的书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