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你空间。”
“我不需要空间,”她走进去,关上门,“我需要……”
她说不下去。
棠绛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Lettie,你妈妈现在最需要的是控制。如果我当着她的面护着你,她会管得更严。”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话音落下她又想起Henderson的邮件。
“你要学会区分,什么时候需要正面对抗,什么时候需要侧面迂回。你妈妈要的控制,那就给她。但Henderson的支持、你每天晚上九点之后的自由时间,这些都是空间。”
“可是……”
“这是你的战争,Lettie,”棠绛宜的手放在她肩上,“我能做的是教你作战,但不能替你上战场。”
棠韫和推开他的手:“所以你就看着她把我逼疯?”
“我在看你怎么选择。”
她转身要走。
“Lettie,”棠绛宜叫住她,“你要学会自己争取你想要的。”
她停下,但没有回头。
“如果我争取不到呢?”
“那就证明你还不够想要。”
棠韫和摔门离开,靠在自己的房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慕云的视频通话。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接通:“妈妈。”
“在房间吗?”
棠韫和表情麻木地把手机转一了圈。
“早点睡,明天还要练琴。”
“好的,妈妈,晚安。”
周一早上,Henderson的课。慕云坚持要陪她去,Henderson听她弹完叙事曲,沉默了很久。
“Violetta,你在退步。”
棠韫和的手指握紧琴凳边缘。
“技术还在,但音乐变得机械了,你的声音不见了。”
慕云摇了摇头:“Henderson教授,我觉得她现在需要的恰恰是更多技术上的稳定性。比赛不是音乐会,评委看的是精准度和完成度。”
Henderson看着慕云,琴房里的气氛冷下来。
他的声音很平:“慕女士,恕我直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的女儿会在半决赛上崩盘。”
琴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慕云的脸色变了,但她保持着笑容:“Henderson教授,我只是想……”
“我知道您想什么,”Henderson说,“但Violetta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控制,而是更少。她需要找回自己的声音,而不是变成一台完美的演奏机器。”
他转向棠韫和:“下节课开始,我们单独上。”
车上,慕云一路沉默。
到家后,她突然转身,眼眶红了。
“韫和,你知不知道Henderson今天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是在否定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
棠韫和愣住。
“你是不是跟他抱怨过我?是不是说妈妈管得太严?”
“我没有……”
慕云的声音有轻微的哽咽:“韫和,你要知道,我是你妈妈。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永远是为你好的那个人。”
她擦掉眼泪:“算了,妈妈不怪你。是妈妈太紧张你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手指很凉:“韫和,你要理解妈妈。你是我唯一的骄傲。如果你连这个比赛都拿不到第一……”
慕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在家里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棠韫和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突然理解了什么。母亲是在逼她,逼她证明女儿比私生子更有价值,证明棠韫和在棠家还有价值。
这个理解让她更窒息。因为她不只是为自己弹琴,还要为母亲的自尊心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