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y’sHall坐落在多伦多市中心,从外面看是一栋典雅的古典建筑,米白色的石材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Zoey带她从侧门进去,经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走廊,推开厚重的木门——
音乐厅比棠韫和想象中更加宏伟。
挑高的穹顶上铺陈着精美的浮雕和壁画,描绘着古典音乐史上的各个场景——巴赫在管风琴前,莫扎特在维也纳的宫廷,肖邦在巴黎的沙龙。阳光从侧面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座椅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整个音乐厅呈扇形分布,座位从舞台向外延伸,一层一层向上,在这里响起的掌声会像层层迭迭的浪,尽数涌上舞台,拍打在演奏者身上。
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深棕色的木质扶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古典与优雅。
舞台位于最中心。像一座孤岛。
“这里可以容纳一千两百人,”Zoey在一旁轻声介绍,“音响效果是全加拿大最好的之一。决赛的时候,这里会坐满观众。初赛和复赛在楼上的小音乐厅,大概三百个座位。”
棠韫和慢慢走向她最熟悉的舞台,清脆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音乐厅里回响。
她走上台阶,站在钢琴旁边。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座位一排排向外延伸,空无一人,却莫名让人感到某种压迫感。
她想象两周后,初赛的时候,那些座位上会坐满评委、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她会坐在这里,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奏巴赫、肖邦、李斯特——
那些她练了无数遍的曲子,在母亲的期待和要求中练了无数遍的曲子。在长时间的练习中形成了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刻在她掌心里,融进她经络里。
棠韫和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La——
音色很纯净,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然后慢慢消散。
她坐下来,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没有弹完整的曲子,只是随意地按着音符——do、re、mi、fa、sol、la、si、do……
“想试试吗?”Zoey问。
棠韫和摇摇头,“不用了。明天见Henderson教授的时候再弹吧。”
她转身离开舞台,经过观众席时,手指轻轻滑过那些天鹅绒椅背。妈妈坐在这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当她看到女儿站在台上,完美地弹完每一个音符,赢得掌声和奖杯。那一刻,她应该是开心的吧。
棠韫和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