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出剑吧(1 / 2)

凛冬的风雪还在叶家演武场上空疯狂翻卷,可就在镇国剑尊现身的刹那,整个天地间的风雪,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骤然停滞在了半空。

铅灰色的云层之下,那道身影静静悬浮在数十米的高空,深灰色的中山装被罡风拂得猎猎作响,衣摆之上却连半片雪痕都未曾沾染。

满头银白的长发如瀑垂落,颌下的白须随风轻摆,明明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撑开了一片真空领域,连呼啸的北风都绕着他走,不敢有半分靠近。

他垂着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俯瞰众生的神祇,穿透了漫天风雪,精准地落在了演武场中央那道赤裸着上身、浑身浴血的身影上。

“到此为止。”

四个字,淡淡然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喝,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音轻得仿佛落雪拂过地面,却奇异地穿透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得不容错漏。

甚至连数条街外,香山路长街上正打得天翻地覆的十六位宗师,也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齐齐停了手。

磅礴的剑意与狂暴的拳风骤然收束,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叶家大宅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忌惮——那是属于武尊境的力量,是站在整个华夏武道之巅的绝对威压。

唯有场中央的温羽凡,身形纹丝不动。

哪怕对方是站在武道之巅的镇国剑尊,是他刻进骨血里的仇人,他的脊背也依旧挺得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没有半分弯曲。

他握着火焰长剑的手稳如磐石,剑身之上跳动的赤色剑火,在漫天威压之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得更旺了些。

他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窝精准地对准了半空的身影,沙哑的嗓子里吐出冰冷的质问,每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你要阻我?”

半空之中,镇国剑尊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场血仇厮杀,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间的打闹。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顺着风雪落下来:

“叶擎天坐镇武安部数十年,一生护卫华夏疆土,抵御境外武道势力侵袭,于国于民,都有赫赫功勋。老夫身为华夏武道镇守者,自不能坐视他被人当众屠戮于府邸之中。今日若是容你杀了他,日后那些舍生忘死守护这片土地的人,岂不会寒了心?”

这话落下,温羽凡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悲凉,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混着鲜血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空洞的眼窝死死锁着半空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像一把把烧红的刀,直直劈向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叶擎天守护华夏有功,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伤人害命,坏事做尽也不用受到半分惩罚吗?!”

“他纵容亲弟弟用妇孺孩童做筹码,给我的妻儿下无解剧毒,让我刚满一岁的儿子死在我怀里,让我的妻子至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这笔账,要怎么算?!”

“他抓了我的朋友,在她们体内种下阴毒,用她们的性命乱我心神,布下天罗地网要置我于死地,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痛,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滔天煞气,哪怕在武尊境的磅礴威压之下,也依旧悍然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压下来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们这些普通人,这些被权势碾成齑粉的无辜者,难道就连报仇雪恨,给自己的妻儿、枉死的亲人讨一个公道,都不可以吗?!”

最后一句嘶吼落下,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肩头新添的伤口被扯动,暗红的鲜血顺着肌理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白雪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镇国剑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的威严更重了几分,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容你在这里肆意妄为!叶擎天所犯之事,自然有国法纲纪来惩处,自有武安部、有司法机构来定他的罪!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凭着一己私怨当街动武,滥用私刑,华夏武道界岂不是要彻底大乱,天下岂非要乱了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羽凡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不过,老夫念你是报仇心切,一时失了心智,今日之事,便不与你追究。你现在放下兵器,自行退去,老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哈……”

温羽凡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决绝。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火焰长剑骤然抬起,剑尖直指半空之中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赤色的剑火在风雪里暴涨数尺,映亮了他那双空洞的眼窝。

“好一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叶擎天作恶的时候,国法在哪里?规矩在哪里?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华夏镇守者,又在哪里?!”

“早干什么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悍不畏死,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惊雷: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叶擎天,谁也拦不住,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放肆!”

一声怒喝骤然从半空炸响!

如同平地起惊雷,镇国剑尊周身那股一直收敛着的磅礴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如同倾覆的山岳从天而降,如同浩瀚的沧海迎面拍来,整个演武场的青石板地面,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脚下的积雪被瞬间压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