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朗当天硬生生在雨里淋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得了风寒。
头昏昏沉沉,他也没有进空间。
无颜面对妹妹。
他从来不知道,人真的会有前世今生,尽管妹妹说齐玉柔、池虞、谢流烟、莲见来自未来,他都觉得是那几个女人说鬼话,骗妹妹的。
但是妹妹说的,老抠的梦,余塘说的,三人的内容互相印证。
尤其余塘说的,比楚老抠、妹妹说的,更具体更详尽。
人真的有前世,有今生。
而妹妹的前世,那样惨,那样的悲惨啊!
其实去年,齐会把妹妹认回去,他是不愿意的,娘也不愿意,但是大家都觉得齐会贵为丞相,女儿也并不多,应该会给妹妹更好的身份和前途。
他是被娘逼着把妹妹还回去的。
那时候,他拼命告诉自己:妹妹是去享福的,做相府千金,身份地位都比武将的养女要好太多了。
想来,前世里自己也是这么被说服的。
把妹妹送给齐家,然后不到十天,父亲出事,全家下狱,累及老抠和骆家。
没人再做妹妹的倚仗……
谢星朗在山中浑浑噩噩了三日夜,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第四天,他终于回到空间,拎着余塘。
这几天,他没饿死余塘,也没杀他。
回到空间,看到谢岁穗正在与那群小耗子说话,他把余塘丢下,冲妹妹一笑,声音嘶哑,吊儿郎当地说:“妹妹,想我了没有?”
谢岁穗正与小灰他们说得高兴,看见他回来,扭过脸去,不搭理他!
“怎么啦?生气了?”
“……”
“我去找余塘了,他的十五个所谓大将军,都被我杀了,他的五千兵马都被我解散,撵回老家去了。”
谢岁穗气有点消了。
“我没杀余塘,齐玉柔不是他最心心念念的吗?让他们临死前见一面吧,不然还抱着希望离开不太厚道。”
看谢岁穗还不搭理他,他凑过来,说道,“我饿了,有饭吗?”
谢岁穗本来气得要死,看看他竟然清瘦了很多,面色苍白中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就连笑容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脸还拉着,挖苦道:“哟,你还知道饿啊?我以为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撑得走不动道了呢!”
“外面没有妹妹做的饭菜,我哪里会撑着?”谢星朗凑近,头靠在她的胳膊上,双目看着她,笑嘻嘻地说,“妹妹,我饿~”
谢岁穗到底不忍心,伸手拍他一把,看到他手上伤得露着骨头,顿时眼圈儿红了。
拉过来他的手,说道:“怎么伤得这么厉害?是余塘弄的?”
结果摸在手上,却觉得不对,急忙去摸他额头,呀,发热了,很烫!
真是又气又恨,赶紧端了一碗甘露过来,递给他:“你快喝了,不然过了病气给我怎么办?”
谢星朗笑嘻嘻地说:“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不是自己跑出去的?被人家打死活该。”
“小没良心的,白心疼你那么多年。”谢星朗拿起甘露,一手端碗,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先给她灌,“你先喝。”
“我现在甘露多着呢,除了莲见星舒的那些,我又得了一个不断产生甘露的法子。”
第八次升级后,琼枝玉树直接长成参天大树,枝叶上不断地滴下甘露。
原来那甘露并不是来自泉眼,而是琼枝玉树枝叶上渗出的天地精华。
谢星朗坚持让她喝,她无奈,只好又端出来一碗,说道:“咱们俩一人一碗好了吧?”
谢星朗只喝了一口,不肯喝了。
发热退了,可手上的伤痕结了痂,疤痕没有消除利索。
“你怎么不喝完?留这些疤,阴天下雨还是会发痒发疼的。”
“就这样吧,男人手上太干净不像个爷们。”
这些伤疤他要留着,每次看见就提醒自己曾经做过多么愚蠢的事。
谢岁穗赶紧把在清湖县打包来的本地菜端上来,一会儿摆了一桌子。
“这是洪州的特色菜,你尝尝。”
“我想吃妹妹做的酸菜鱼。”
“想吃我做的饭菜?那你还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谢岁穗气恨恨地说,“跑出去那么多天,不知道我着急吗?”
“妹妹,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跑,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谢岁穗觉得这话有些怪,但是她和三哥确实从小形影不离,这几天分开都算时间最久的了。
“那你先吃萝卜饼垫一垫,我马上就给你做酸菜鱼。”
“我不吃饼,我只吃你做的饭。”
“你出去几天,还挑食了?”
“除了酸菜鱼,我还想吃姜黄阳芋牛肉、槐花汤、爆炒田螺……”
谢岁穗看着他,谢星朗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点的菜都是流放路上她做过的饭菜。
“没有那么多菜,就做一个酸菜鱼,爱吃不吃。你出去几天还有功了?我给你吃饱就不错了!”